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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线的茅台,高合的倒台

汽车公社 2024-02-27 08:0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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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工停产之后,高合汽车进入了撕裂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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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是丁磊开会致谢道歉,工程总监杨悦卿直播卖车,并且“国资入股”和“华为入主”传闻再起,似乎“还有救”。

另一个场景下,停产后第3天,去公司收拾东西的李风在快递点瞥见了领导们的茶叶礼盒,他随手拍下张照片传到了公司的维权群。马上,群里沸腾了:

“还给他们喝?”

“拿走拿走!给兄弟们分了!”

“看着就很气!”

……

高合在诞生之初头顶多层光环:三地政府的国资背景、得天独厚的政府资源、履历光鲜的创始人、豪华且体系完整的创始团队。

而如今,公司奄奄一息,“高合何以沦落至今”的话题,成为业界热议的焦点。某种意义上,“茶”、“酒”这样的花边细节,恰恰牵连到这家公司现状的根源。

正如昔日有拜腾300人吃掉5000万元零食,现今有高合产线管理一顿饭两瓶茅台,成为指向公司前路的符号。

“之前有个产线工人在大群里@丁总,举报产线上的老大们海吃海喝,一顿饭桌上有两瓶茅台。但这个消息瞬间就被管理员撤回了,没多久举报这事的工人就被开除了。”

两瓶茅台酒本来不过数千元,即便在“企业腐败”中也是最轻的层次,甚至远不如“管理层把XX亿资金分掉”传闻那样具备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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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磊对腐败的处置方式和态度,意味着对公司的掌控与平衡超过了对效率和风气的要求,而高合本身是一家节奏慢、资金面窄的“非典型造车新势力”。统帅的传统思维,与公司的落后效率,即便高合员工积极奋斗,产品质量受用户认可,也未能躲过滑坡的命运。

当上海的雨夹雪天气将刺骨倒春寒浸透,寒气蔓延的范围,并不止高合一家企业,也不止汽车一个行业。

不是买办,但是太慢

凡是一家造车新势力濒临深渊,“PPT造车”、“缺少研发与核心技术的买办”、“创始人卷钱跑路”,往往是吃瓜群众最容易下的结论。

高合不是没有被扣过这样的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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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高合停工停产后,法拉第未来FF前任资本副总裁王佳伟(被指为贾跃亭侄子)发了一条微博炮轰高合:小偷+骗子。并且转载钛媒体有关“丁磊得到FF91全套设计数据”的报道。

丁磊担任过法拉第二把手,而离职后创办高合,第一款车Hiphi X外形近似法拉第FF91。把这些串联在一起,哪怕是并不知道内情的人士,也很容易作出这种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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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无意去证实或者证伪“高合拿到FF91资料”等传闻。然而,时至今日,高合产品已经形成谱系,很难用“买办”或者“偷FF技术”去解释,并且抹杀从丁磊到基层高合员工的一切努力。

汽车并不是只有设计,即便是逆向仿制,也未必拿着蓝本,原封不动照本宣科。2017年首发的FF91已经距今7年,其技术方案拿到今天来,如果想跟上一日千里的智能化进展,并且衍生出Hiphi Z轿车、Hiphi A跑车、Hiphi Y中型SUV和AN1入门车,纯属幻想。

“事实上,高合在底盘、车身、域控等方面都取得过相当不错的研发成果。”高合研发部门人员这样对汽车公社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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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高合研发的优缺点,内部反馈几乎都是先扬后抑。

正因为丁磊自身是老汽车人出身,又是对公司拥有强掌控欲的集权掌门,因此奠定了高合在技术和产品维度的优点与缺点。

老汽车人造车,天然地强调产品的操控感和驾驶体验,因而高合相当重视底盘、车身技术的研发。

“高合的底盘是我们自己调校的,开过的人都觉得高合的车,驾驶感受很像油车。”李风至今未考取驾照,“但我光是乘坐Hiphi Z都能感觉出底盘的质感,说明底盘调校的同事水平真的很高,行业里很多公司都想从我们底盘部挖人。”

李风最后一句话,如今已经成为黑色幽默的现实:微信、企业微信、QQ等平台,大约有几百个群,从一汽-大众、奔腾、奇瑞等传统车企,到极氪、岚图等传统公司新品牌,乃至小鹏等新势力,都在大量接洽高合员工。

高合的车身凸显的是“大安全”理念。拿高合第一款产品HiPhi X来说,中汽中心专家解读车辆碰撞后双闪灯警示灯自动亮起,同时触发紧急救援热线电话;侧门无变形,6个车门均能正常开闭,为车主自救及被救提供了良好的条件,可见HiPhi X车身质量之“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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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高合员工能历数自家的优点,也就差不多到此为止。

在新能源车主更容易感知,也更关注的智能化方面,高合没少被吐槽。连高合的员工也承认:“我们的智驾水平的确就是个行业二流水平”“我喊Hiphi Go都喊红温了,它也没反应”。

高合第一款车Hiphi X采用的是博世+安波福智驾方案,但是并没有采用激光雷达,而在实现无图智驾之前,激光雷达是决定能否实现高阶智驾的标志。

等到HiPhi Z和Y问世,传感器阵容为13个摄像头、5颗毫米波雷达、1个激光雷达,配合英伟达Orin X芯片,和HiPhi X形成了代差。这样的方案,是智驾部门多次向丁磊和管理层争取资源的结果。

上层吝于提供资源,高合智驾不仅性能不够出众,进度也算不上快。无独有偶,智舱同样被领导耽误。

“我们智能座舱的供应商是延锋伟世通。但我们一开始没打算找供应商。”

“开发Hiphi Z的时候,iov部门说座舱要全自研,板子也要自己画,然后找人代工。结果到21年10月份,项目报警了,说做不出来,找了供应商,但这个时候留给供应商的也就10个月开发时间,10个月能做成这样也算不错了。当然,用户肯定是不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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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公社在报道高合时,并不希望一味地往负面“描黑”。公允地评价,高合并不能算“买办车企”、“工业垃圾”、“高端老头乐”,更不是“PPT造车”。从丁磊到底层员工,从来不缺少努力拼搏的意气。

时代的悲剧在于,奋斗和拼搏如果错了路径和方向,便会在南辕北辙和反复拉扯中消耗、纠结、蹉跎,直至失败。

上量车型,姗姗来迟

几乎所有从高端起家的造车新势力,都在传播中隐去了一条真谛:汽车是制造业,而制造业的本质是要做大规模。

规模不仅是业绩,同时也是成本的摊薄、利润的实现,和工业制造经验数据的积累。甚至在制造业智能化之后,各种生产制造数据和用户大数据的积累,也是另一个维度的“规模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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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对汽车工业来说,除了欧美极少数家庭式跑车作坊,举凡车企要成功,都离不开上量。

高合这家从高端做起的公司,上量车型的步骤迟缓,是走到如今困境的两大直接原因之一。

如果仅是缺乏顶尖的智能化技术,高合的销量规模不至于如此惨淡。看看理想就知道理想,研发投入占营收比常年只有10%,但要想活下去,有时候产品节奏和产品战略更重要。

高合第一款产品Hiphi X于 2019年7月亮相雏形, 2020年9月才在当年北京车展正式上市。那时,蔚来已经在EP9之外,推出了ES8、ES6、EC6三款产品,占据了BBA未及时转型时的生态位,逼得Hiphi X只能对标保时捷。

第二款产品Hiphi Z于 2021年11月正式亮相,2022年8月公布售价,而交付则是2023年的1月的事。

第三款产品Hiphi Y 于2023年4月在上海车展亮相,8月才开启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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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的是,相较头部新势力一年推出两款新车的产品节奏,高合这家传统味儿十足的新势力较为迟钝,至于“上市即交付”这种打法,丁磊怕是想都没想过。

产品战略上,高合学的是特斯拉从上往下的打法,先树立一个高端的品牌调性不能说错,但高合的上量车型Hiphi Y来得着实有些晚。

Hiphi Y问世同期,全新蔚来ES6、新版小鹏G9、极氪001等一堆30万起售的车型也先后被推出,以至于承担了走量重任的Hiphi Y并未大幅提振高合的销量。

包括高合员工在内的许多行业人士都认为,X-Y-Z的产品战略更为合理,因为2022年蔚来深陷困境,问界、极氪尚未起来,占据了先发优势的HiPhi Y本应在30万级新能源市场拿到更多市场份额。

但对高合领导层较为熟悉的李明却认为,“话不能完全这么说”。

“如果做个事后诸葛的话,X-Y-Z的产品战略当然更为合理。但在当时看来,先推出的HiPhi Z如果能引爆市场、销售成绩优异,那把同样的技术下放到HiPhi Y上,这款车会不会更容易成为爆款大单品呢?”

“假设性的事很难说,就好像没人知道如果没有疫情,经济情况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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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假如当时高合真的先推出30万级的HiPhi Y,但市场反响却很一般,那后面80万级的HiPhi Z,以及百万级的HiPhi A还怎么做。或许当时高合高层中也有人想到过先上HiPhi Y,但他担得起或愿意承担,HiPhi Y失败、后面两款车受影响的责任吗?以我对高合领导层的了解,高层里缺少有担当的人,他们更希望多分点肉。”

高合意识到了高端新势力后面的入门车型和走辆车型很重要,但由于产品节奏滞缓,HiPhi Y失去了天时,代号AN1的小车胎死腹中。

“看似是产品战略出了问题,其实还是产品节奏滞缓的问题,如果丁磊能适应新势力一年推出两款车型的打法,让HiPhi Y早早上市,那X-Z-Y的战略或许也没太大问题。”

现实最大的麻烦,就是“可惜没有如果”。

贫血何以高?乏源怎能合?

在高合维权群里,不少员工在埋怨青岛方面,而作为股东之一,青岛在高合人眼里被视为排斥其他资金进入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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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金流断裂,让高合与诸多失败的新势力一样,还是无可奈何滑向的那个泥沼。

追根溯源,高合“缺血”的原因,在于缺乏自我造血能力与融资能力,创始人资金管理不善。

由于高合销量数据不透明,因而不同平台公布的高合月销数据都有出入。但零售数和上险数都显示出,高合2023年销量大约为7千多辆,显而易见,卖车对高合的营收贡献都是微乎其微。

创始人丁磊也的确没有头部新势力创始人的融资能力。

赵宁是高合一位资历较深的员工,他告诉汽车公社:“我们公司最主要的融资应该都来自青岛城投,还有一些央企投资,比如中国人寿、中国人保应该都投了,还有上海交通银行的信用贷款。”

据微博大V《黑夜之晴滚雪球》报道,高合创立这6年来,累计只融到200多亿资金,不如蔚来一年的亏损,真让人不由感叹新势力间的贫富差距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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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底本来就薄,高合还不知道省着点花钱。

“我们融到的钱不多,浪费的钱倒是不少。”赵宁对高合内部的铺张现象很是不满。

“就拿电池项目来说,我们只有三台车,却搞了7个电池项目。产量又不大,要那么多电池项目干什么?说没有人在里头捞油水,我是不信的。照理电池供应商找宁德时代、比亚迪两家就够了,但我们居然有7个供应商。”

“再比如ivo部门,来来回回不知道换了多少个老大,来一个老大换一个座舱设计,3台车,硬是搞出了3个座舱设计,一点家族化传承都没有。这样一来,不仅用户体验和粘性会很差,研发成本也降不下来。如果搞成平台化,第一代自研出来,后面陆续迭代,成本会降很多。但我们的钱全浪费在这种地方了!”

还有些花销在赵宁看来也是莫名其妙:“ivo部门有个给中创科达的项目,花了5000万,最后也不知道交付了什么,钱还给别人了。从18年起,采购部门就不时让需求部门自己找供应商,估计也浪费了不少钱。”

资金管理不善导致企业最终没钱开展大规模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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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200亿的融资规模,研发投入占营收比重即使再大,本也就是杯水车薪。何况我们光电池项目都有7个,哪还有多少钱搞研发。”

“Hiphi Y如果能出个低配版,后轮转向等功能都选装,把起售价降到20万,说不定公司还能多撑一段时间,可惜我们没那么多钱搞研发适配。”

贫血何以高?乏源怎能合?高合的远大志向,在“缺血”痼疾里渐渐枯萎,同时,还伴随着数千高合人的青春与热血。

不懂激光雷达的新势力创始人

在2月下旬内部讲话中,丁磊提到传统汽车人思路敌不过新势力,堪称最中肯的自我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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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我们提到,高合“倒台”的两大直接原因,在于产品节奏问题、资金管理问题,而根本原因,都是丁磊的问题。同时,高合产品所体现出来的可靠、高质量,则是丁磊出身和认知所带来的红利。只是很可惜,这种红利在高合的路径里,比重并不高。

出身传统车企,又有地方政府从政经验,因此丁磊所倡导的企业价值观里,重视机械而轻视软件,重视车路协同而轻视车端智能,重视产品质量而轻视换新节奏,重视自我对公司的控制与平衡之术,而轻视时代与行业已经进入新阶段。

这样的掌门人,建设一家“上汽通用2.0”问题不大,但高合面对的却是一群如狼似虎、飞驰若电的造车新势力。

出身传统车企的丁磊对软件一窍不通,适应不了新能源时代的游戏规则,因此对正统的汽车智能化并没有给予足够多的重视。

吴磊回忆朋友的故事:“他们一直认为,这些事说到底,就是老汽车人不懂智能化惹的祸。有次一个投资方问老丁,你们产品岗规划中什么时候上激光雷达,老丁当时就愣了,因为他压根儿不知道激光雷达有什么作用、是什么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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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风也告诉《汽车公社》:“他们智驾部门写了无数PPT,费了无数口水才让老板下定决心自研。一开始,他就给他们批了180人的预算,后来规模增加到300人,就这300人,老板还心疼钱心疼得要死别家哪个智驾自研不是大几百上千人的规模。”

而曾经担任浦东新区副区长的经历,让丁磊重视企业在基建项目里参与的机会,因此比较资深的行业人士都记得,在智能化领域高合从来都是强调“车路协同”。

“车路协同就不应该是企业的重点,更多的是政府操心,”业内人士这样指出,比车端智能更烧钱、回本更慢,更不像是商业之路。当全球经济滑坡,资金愈发吃紧,而智驾路线又指向无图和重车端,那么资本对高合所选择的智能化路径,将越发难以认可。

这也就关系到另一个直接原因“缺血”,也同样是丁磊的认知所决定。

融资少很大程度上因为丁磊太看重自己的控制权。高合缺钱的时间点远比《虎嗅》报道的2022年还要早,“从2020年就开始缺钱了”,但“贫贱”动摇不了丁磊的控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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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字节战投部来过高合,但因为丁磊不肯放松经营控制权,没接受字节的资本,如果当时接受了没准现在懂车帝就是高合帝了。”宁可饿着也要攥紧股权,真不知该赞赏丁磊“贫贱不能移”的气节,还是该对他那固执的控制欲翻白眼。

丁磊坚守“气节”的底气是国资给的。

“丁磊以为国有资本是万能的,他好像从没想过,疫情三年,地方政府一堆坏账,谁能给他源源不断输血。青岛城投就因为22年对核算厂、方舱医院的投资打了水漂,导致最后答应给我们的投资毁约了。”

掌控欲太强的创始人身边,往往容易逼迫管理层“唯上”,也导致造车变成“自嗨”。

高合的excom(管理委员会)里有40多名成员,其中“有实权的都是以前通用系的,但这些人基本上能力都平平,拍马屁挺擅长。”

“excom里头有真才实学的,像李谦博士,因为不是通用出身的,只能做吉祥物。之前excom里来的懂软件的大咖,也被通用系的人排挤走了。再比如以前的墨斐老爷子,也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长官意志浓厚逼得员工媚上,因而高合的产品“满足的根本不是用户的需求,而是面向老板开发的自嗨式造车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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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丁磊最近在演讲中大为赞赏的Hiphi Y为例,当友商都在“迎合主流年轻人的审美,玩简约高级的设计语言时,我们还在堆配置,把自己整成个缝合怪。人家的颜色都是黑白灰,我们却非用危险的紫色。可以说整台车几乎没有年轻人喜欢的元素在上面,完全是中老年人心目中豪车的样子。这就是面向老板开发的结果。”

而文首的“产线茅台”事件,同样意味着对腐败的态度,折射出丁磊的思路,决定了公司的出路。

资深人士如是评价:那名举报的工人撞到枪口了。大型企业难以避免腐败,而一把手对腐败的处置方式,并不是一味地消灭。

“一方面是相当于一种变相的福利和笼络管理层,另一方面也是有把柄在手里,”该人士点评称,“你这个底层的员工,你有可能打乱我的计划,我现在还不想处理这个高管,你不要逼着我去处理。这个就叫帝王之道,讲究一个平衡之术。”

丁磊在公司内部,也有集权之名,控制欲旺盛,往往也是传统汽车人的特点,一如从费迪南德·皮耶希到马丁·文德恩,还有丰田章男,都留下过无数佳话,也自然都是强势的集权者。

强势传统人物的哲学理念与公司文化,未必适合当今的新环境,而且这批老一辈汽车公司领袖中,多数已经落败如卡洛斯·戈恩,少数如丰田章男还在遭受质疑。还是非常可惜,丁磊或许也无法再回头去反思这一切了。

“我把青春献给你”

“我朋友把整个职业生涯的青春奉献给了高合,原以为能与公司一起成长,成为行业领军人物,没想到最后以这种方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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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磊的朋友陈也毕业后没多久就进入了高合,负责智驾方面的工作。由于二人在大学里是睡在上下铺的室友,所以即便毕业多年,他们仍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在与《汽车公社》说起朋友在高合的工作情况时,吴磊很为朋友惋惜。

高合不是一个扁平的负面形象,甚至需要负起最大责任的丁磊本人,更多地也只是因为认知未能跟上,而沦为时代的悲剧。

不缺少奋斗和拼搏,不缺少热爱和激情,是无数高合人当得起的评价。只是可惜,他们的坚守,现在变成了被迫投递简历的无奈。

“中间他有好几次跳槽的机会,但因为对公司还有感情,选择了留下来。但我觉得他的老板配不上他的才能。我们聚在一起时,他经常和我吐槽,他们老板不看重智能化技术,觉得他们搞智驾的就是一群工资很高、随时可以被裁掉的人。”

“去年8月份的时候他告诉我,他们公司找了大疆做AN1的智驾方案,打算把他们部分裁掉。一开始领导忽悠他们,AN1高配版用自研的智驾方案,低配版用大疆,让他们和大疆沟通产品需求,他和他的同事帮公司和大疆沟通了好多轮。”

“结果到了年底,有风声说领导们觉得智驾自研是个无底洞,AN1所有车型全用大疆的方案。当时他的一些同事就开始找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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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智驾部门大逃亡的戏码早在2019年就上演过。

“听他那个部门的老员工说,19年那会,那些老员工们写了个方案,表示如果要自研个成熟的智驾产品,研发费用估计在5亿左右。”

“他们老板当时都快跳起来了,不能相信搞自研居然那么费钱,想了想还是找供应商。最后找到安波福和博世。”

但传统车企遇上传统供应商并不是一场风云际会。“这俩公司把我朋友的老板坑惨了。”

“他们的方案各种场景受限制,自动泊车很多车位识别不到。我朋友试过之后说,这俩供应商给的技术,让人根本都不想用智驾功能。听说供应商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技术不行,最后都没好意思问高合要尾款,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20年的时候,我朋友的老板意识到,没有自研的智能化技术,没有投资方会看得起他们,所以才决定自研智驾。当然,也是被供应商坑怕了。”

“不过时间已经浪费了,18年下半年和整个19年全荒废了。而且他们部门的人心也散了。”

因为19年下半年,老板决定找供应商后,把他们部门的预研预算都砍了,20年初部门所有人没活干,走了很多人。后来老板发觉人员流失太快,招聘市场全是他们智驾的负面消息,紧急召集剩下的人开会,说自己从没说过自研不做了。

“那时候我朋友还没进高合,但我们光听那些老员工的讲述,就能想象到那些同事有多憋屈。当时会上很多人直接冷笑出声,觉得领导是没说过这话,但他不是一直在用行动表达对自研智驾的态度吗。”

另一名高合员工刘心也有同感。他进公司没多久就察觉到,公司的excom里没有一个懂软件的人,领导经常要下面的人写PPT教他们,这样下去早晚会出问题。但苦于自己只是名基层员工,有再多想法都只能放在肚子里。

“ivo部门的领导一茬一茬地换”,以及负责销售业务的高管频繁变更,都是由于“领导们不懂也不愿意学习,所以他们分辨不出人家是行家还是水货,只能唯结果论。加上领导们也没有耐心等一个人做出成绩,结果就是不停地换人。”

当中国新能源汽车高歌猛进,比亚迪蔚小理迈开大步,吉利长安长城奇瑞广汽上汽也迅速推动新能源转型,一众腰部脚部新势力却在凋零。

旧王退位,新王崛起。属于老汽车人的时代缓缓落幕,转型的车轮滚滚向前,于是一些人不可避免地要承受时代换挡的阵痛。

高合的员工们,有的在听到公司停摆的消息后泣不成声,有的为多年努力尽付东流而心灰意冷,有的在失业和房贷的重压下“两天只睡了3小时”。这阵痛对基层员工们而言未免太过沉重。

“请善待从高合离开的员工。”这或许24日杨悦卿总监那两小时的直播中,最有价值的话之一。

终究,“我把青春献给你”的那场梦也许会终结,而许多人的脚步却还依然不能停下,哪怕匆匆不知今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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